喵!

我是來打醬油的,偶爾自肥寫文。
冰坑底,勇利派
擅長開車拋錨

 

【維勇】長伴於此 00-03

TAG佔到了抱歉。

似乎有些連接性又似乎沒有的章節,修改後的版本。
收錄在《Fantasia》維勇合本裡。

吸血鬼維克多與不是純粹人類的勇利設定。

---


《00》
  

  在一片漆黑中,勇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拿起床頭上的時鐘看了一眼,無機質的電子螢幕顯示目前凌晨六點,拜維克多所賜,他們的房間總是黑暗一片,有時候勇利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這時候就只能仰賴堅強的生理時鐘,數十年來雷打不動的生活作息是他難得自豪的一點。
  拍了拍自己意識還不清醒的臉頰,勇利小心地將身體與床鋪切割開,盡量不去驚動到熟睡中的愛人,他原本是打算離開溫暖的被褥和男人的臂彎──雖然那個靈敏的傢伙幾乎是在他動作的下一秒就立刻睜開湖水藍的眼睛,眼裡倒映的是勇利最喜歡的顏色。

  「早安勇利,你已經醒了嗎?」維克多把行蹤可疑的勇利拉回懷裡,用剛睡醒的沙啞語調湊近對方耳畔低聲說著,連綿的低音炮像不用錢似的騷擾青年敏感的耳朵。
  「維克多,你再睡一會吧,凌晨起床又要低血壓了。」見脫逃未果,眼睛已經習慣黑暗的勇利只好順勢躺在對方的懷抱裡,用手掌揉了揉男人睡亂的銀色短髮,維克多可以看見愛人眼底的寵溺,不自覺攬上的手又抱得更緊了些。
  「今天是禮拜六,你不用去佐曼太太那裡吧。」
  佐曼太太是勇利前陣子認識的鄰居,還從他手上學到了很道地的羅宋湯作法,勇利現在每個禮拜五都會去佐曼太太家裡學習俄羅斯料理,有空的時候甚至會去對方家中幫忙處理瑣事,對方家裡沒個勞動力,勇利簡直往模範好鄰居一條路上直線奔去。
  「這個……是不用啦,你還在對件事這亂吃飛醋呢,人家夫妻感情好,我就一個高瓦數電燈泡存在,就只有你分分鐘沒見到我都能浮想聯翩有的沒的。」勇利好笑地彈了明顯正在鑽牛角尖中吸血鬼的額頭一下,「你先繼續睡吧,到點我會叫你的。」他輕輕掙脫維克多的桎梏坐起身,不料對方反而撐起身體把自己禁錮在懷中,迫近的雙手放在青年赤條條的大腿兩側。
  「嘖嘖,現在勇利又要丟下我去做什麼小秘密?」維克多大有愛人不肯說就不放人的架勢,逐漸逼近被迫縮在床頭的勇利。
  「告訴你就不是秘密了啊。」到底還是有些孩子氣的行為,勇利無奈地笑著,在對方佯裝在意表情額頭上落下一吻。
  「又想這樣打發我……勇利學壞了啊。」
  「也是跟你學的,尼基福羅夫先生。」


  這是他們搬到聖彼得堡後的第七十年,而與維克多.尼基福羅夫相遇,則是更久以前的事情了。

  

 

 

《01》

  當維克多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枕邊的位置早就沒有溫度了,房間內瀰漫一股年久陳腐的氛圍。
  只有維克多一人,他將視線放在身旁幾小時前愛人躺過的枕頭上,伸手將這個還有些許人類氣息的柔軟物體抱在懷裡,試圖讓自己沾染上對方的氣息以獲得紓解。
  維克多眨了眨自己原是湖水藍的眼睛──它變得漆黑,混合懾人的紅榴色。敏銳的聽覺讓他可以聽到房門外有人在說話,阻斷一切那半掩的門有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為整室的漆黑帶來些許溫暖的暈黃,儘管如此維克多依然感覺不到溫度,他仰著臉用被褥蓋住大半臉龐以汲取更多愛人氣息,但是還不夠,半睡不醒的吸血鬼感覺到喉嚨似乎有火在張狂,一陣一陣燒灼他的意志,企圖讓本能占盡上風。
  好想、好想要──。
  那個能緩解自己的灼熱的東西就在外頭,他的本能如此告訴他。
  幾乎要忍受不了的吸血鬼翻身下床,信手抓了條掉在地上的浴巾披在頭上,熟悉的肥皂香味侵入他的嗅覺,卻沒有減緩渾身的不適,心中不由得泛起厭惡──維克多總是在痛恨自己身為吸血鬼的身分。

  打開房門後是一小段迴廊,連接著起居室,維克多循著聲音的和香味的來源,赤腳踏在自己為畏寒的愛人準備的絨毛地毯上,這些在他身上起不到任何保暖的效果──吸血鬼本來就是沒有溫度的,不過現在他能感受到從胃部蔓延至全身的灼熱正慢慢地擴散到四肢百骸。
  走廊一邊的窗簾已經被拉起,玻璃上沒有他的影子,而落在地毯上的腳步聲隱沒在毛料裡。
  血液裡的本能與理智在維克多腦中拉扯,他討厭腦中那些總是阻礙他的聲音,也厭倦吸血鬼與生俱來的飢餓感,但又無法抵抗那些打從有意識就擁有的──已經活了幾千年的習慣,斷不可能在一時之間用人為的方式強迫從身體剝除。
  於是當起居室裡那個象徵歷史悠久的桃紅木門被打開,勇利回身所看到的景象就是因為自我拉扯而弄得渾身狼狽的維克多,雖然因為飢餓而神情痛苦,但張狂侵略的視線緊緊盯著自己──就像對獵物虎視眈眈的獵手。

  此時此刻放在茶几上的紅茶還冒著煙,被倒放的書籍和電視傳來的嬉笑聲響都如平常一般。
  「維克多,你怎……。」話都還沒說到一半就被對方從背後抱個滿懷,餓到失去判斷能力的吸血鬼用鼻尖蹭著他後頸的某個地方,在勇利的頸窩處有個咬痕,看得出是新舊交織而成的痕跡。習以為常的勇利早在對方撲上自己時就自動順從地側開自己的臉,直接地送上自己潔白的頸子好讓維克多更加容易把尖銳的獠牙抵在熟悉的位置上。
  「啊……!」維克多老是在繾綣的耳鬢廝磨後發出不明的咕噥聲,不給任何反應就自顧自地咬下,尖物刺入皮膚的瞬間引起勇利一陣戰慄,吸血鬼的獠牙彷彿塗抹了自帶刺激的麻藥,能夠在血液脫離身體的同一時間,讓食物獲得至高的快感,這種快感不乏性慾、幻覺,可以是一切讓『食物』自圓其說(被進食)的暫時性感知高潮,總之勇利聽過很多種說法,目前為止因為也沒看過其他吸血鬼咬人的樣子,他無法多作事實的證明。
  血液抽離的感覺事實上蠻空泛的,勇利說不上是什麼樣的感受,可以感覺的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順著與維克多連接的地方緩慢離開身體,每當維克多進行『進食』,腦子停止運轉的他只會想到一件事──勇利迫切地希望維克多能堅持身為吸血鬼的附加技能──『初擁』一個人類。
  『初擁』是吸血鬼將人類同化成同類的一個儀式,在過程中吸血鬼必須將人類身體裡的血液吸乾,再將自己的血餵食給奄奄一息的人族,最後該名人類便會脫胎換骨,成為吸血鬼的一員。

  而勇利對於成為跟維克多一樣的血族明顯是鍥而不捨的。 
  因為那代表永生,能夠與維克多尼基福羅夫一樣永遠沒有盡頭的生命。
  那正是渺小人類的他所需要的。


  「嗯……。」稱不上是習慣的酥麻感從大腦發散開來,雖然維克多數十年如一日對他進行相同的行為。讓吸血鬼飽食的同時,緊接而來的脫力感也昭告著身體無法接受大量血液的流失,勇利連抬起手都有些吃力,但他還是用失去血色的手掌搓揉甜蜜依偎在自己頸中的戀人銀色髮絲,手指輕輕按摩著對方的頭皮,揉捏他尖尖的耳朵,就像尋常戀人膩在一起撒嬌那般──如果忽略對方舌尖鮮明的紅色的話。

  勇利一邊在心裡想著,再一點,再繼續下去就這樣吸乾的話,他就有理由要求對方渡給自己屬於吸血鬼的血了。
  不過勇利的希望肯定是落空的。
  因為維克多總是準確地控制在他們都可接受的血線下拔出自己的獠牙,然後用自己沾滿對方血液的舌頭反覆舔過留下痕跡的地方,或許還混了點吸血鬼的唾液,這能讓傷口癒合的更快。
  饜足的本能使他的眼睛逐漸變回澄澈的湖水藍,劍拔弩張的氣息也在進食結束時斂盡,「唔……!」理智回籠的維克多把傷口溢出的血液舔了乾淨,充滿鐵鏽味的口腔在回味鮮紅的甘甜後轉而追尋起被獵食者的唇,兩個人的舌頭在勇利的口腔中嬉鬧交纏,勇利像是挑釁般捲走了附在維克多牙面上那些來不及吞嚥下的血液,吸血鬼不甘示弱用方才咬破對方皮膚的牙輕輕啃咬愛人的鼻子、耳朵與佈滿薄汗的下巴。
  「勇利……。」最後他還將整個人埋回勇利的脖頸裡,被倚靠的人聽不清他低聲呢喃的言語,但勇利知道多半是懊悔與細碎的厭惡。
  一直重複不斷的輪迴,吸血鬼的自我唾棄和人類的追尋未果。

 

***


  維克多一向不喜歡自己像他那些同類一樣依靠吸食人類血液生存,在層出不窮的街坊傳說田野傳奇中,吸血鬼的出現只會帶來人類恐慌與災厄,故事裡過度美化的王子與公主情節並沒有讓人類對記憶中的吸血鬼恐懼減少。縱然他無法割捨自己身為吸血鬼的身分,但維克多可以選擇不做一般血族會做的事──恣意吸血、豢養食物等,雖然來自歷史悠久的吸血鬼家族,擁有一群同類中鶴立雞群的外貌與力量,但他怪異的思想在一般吸血鬼眼中,只是把他朝離群索居的地步推進。

  維克多唯一後悔的,是他曾經讓勇利在不是初擁的情況下喝了自己的血,那是他為了留下勇利而想讓對方不死的自私,在這之前維克多不知道寂寞的感覺是什麼,自從了對某樣人事物的佔有慾後,他貪婪的妄想勇利能擁有同他般接近永恆的生命,能陪伴他直到結局的終末,同時也不捨愛人面臨自己面對的一切,多重的拉扯之下形成了怪異的局面──現在的勝生勇利既不是吸血鬼,也不是尋常的人類。

  畢竟他對鮮血沒有渴望,也沒有尖銳的獠牙,但活到這個年紀──勇利已經記不清了,自從喝了血後,時間帶走了身邊所有的人,獨讓他的長相維持在跟維克多相遇時的模樣,一兩百年華的沖刷下,二十八歲的外表裝著一個被光陰打磨淬鍊的靈魂,勇利曾經詢問維克多他現在這個人類吸血鬼都不是的樣子是什麼情況,查了所有吸血鬼的典籍都沒有一個可以解釋的說法,死亡的迫近從沒有讓吸血鬼的他害怕過,但失去一生的摯愛卻足以讓他痛不欲生。
  「我沒辦法想像沒有你的世界。」

  人們都說吸血鬼畏光,他卻像飛蛾撲火般緊抓著名為「勝生勇利」的光源,維克多可以捨棄掉一切,唯獨愛人的血液身軀甚至是心,他無法容忍其消失在自己的掌控中。

  



《02》

  維克多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勇利時的情景,不過當時的勇利可能太小,連他本人都沒多少印象,維克多對於還是孩子的勇利卻情有獨鍾,老是直嚷當時沒有多拍幾張他與勇利的照片,當事人在被引導下倒是拼湊出片段記憶。

  在勇利八歲的時候,父母告訴他附近那棟美麗的房子有了新的住戶,在他小腦袋的認知裡,美麗的房子必定也住著美麗的人,只是那個漂亮的人他從來沒有見過,當時年幼的他心想,會比隔壁的小優還要可愛嗎?孩子總是對於漂亮可愛的事物興趣極高,這也就直接促成──勇利帶著他的好夥伴小維,一人一狗模樣滑稽地趴附在該別墅鏽蝕的鐵欄杆門上,鬼鬼祟祟地伸長脖子往毫無人煙的院子裡瞧,臉龐還帶有嬰兒肥的孩子左摸右推,年久失修的鐵門就這麼被推開,意料之內連人帶狗滾進積滿雪的院子裡。
  「汪汪!」小維對冰涼的雪有種莫名的執著,他把整個身體埋進白雪內,又突然跳出來整個撲到勇利身上,他們滾成一團開始在別人家的花園裡玩了起來,全然忘記當初來到這裡的目的。
  「哈哈哈,好癢!小維別舔了。」身形嬌小的貴賓犬舔去小主人臉上的雪花,還不忘在柔軟溫暖的身體上磨蹭幾下。
  「有鞦韆!」積雪的鞦韆跟周遭景色幾乎快跟融為一體,發現新大陸般的勇利歡快地像小砲彈般衝了過去,既然有鞦韆,這戶人家一定也有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夥伴吧,勇利開心地想著,腳邊的貴賓犬彷彿也感受到主人愉悅的心情跟著汪叫好幾聲,但下一秒,靈敏的聽覺讓牠隨即往院子旁落地窗的方向看去,在勇利還在對鞦韆樂不思蜀的同時,小維早已將兩隻前腳抵在玻璃上與那個人四目相對,從透明的另一端傳來沁冷的氣息,如冰冷的雪,但在狗的認知裡,他是和主人一樣的生物,有可能也是想跟自己一起玩雪仗遊戲的好傢伙。
  「小維!小維……?嗯?」從鞦韆的桃源鄉裡短暫回歸的勝生勇利小朋友因為找不到自己的小夥伴陷入緊張的情緒,但他很快就發現戰友其實是被另外的事物吸引──一個留著銀色長髮的美麗姐姐打開屋內的落地窗望著自己,嘴邊正綻放著柔和的笑意。
  勇利的小腦袋瓜差點轉不過來,連喜歡的鞦韆都不重要了,他循著自己踏出來的腳印靠近窗前,圓滾滾的大眼睛盯著對方漂亮的湖水藍瞳孔,「你是誰?」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小可愛?」美人銀色的髮絲在早春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勇利想破了頭也組織不出任何可以形容這個美麗的人的詞彙,隨即他又想到了──他這算是非法入侵,會不會被罵?媽媽說未經主人同意是不能隨便進入對方家裡的。
  「對不起,我自己跑進來了,門被推開了我就……。」
  被父母教育的極優良的勝生小朋友先是扭捏的道歉,滿是沮喪的表情彷彿快哭出來,嬰兒肥的小臉擠成一團,懷裡緊抱著的小狗似乎感知到小主人的低落也跟著嗚嗚了幾聲,這讓美人姐姐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似的。
  「不會的,第一次有小客人來找我玩呢,我是維克多,你叫什麼名字。」維克多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的平行,接著他伸出手(頗有些不自在)撫上人類孩子的頭髮,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帶著善意的人類,也是他第一次不顧同族的勸阻執意融入人類的生活,沒想到第一天就迎來意外的小訪客。

  「我叫做勝生勇利,今年八歲,住在附近的烏托邦勝生裡……嗯,你是一個人住嗎?」小孩歪頭看向維克多身後屋裡一片寂靜的黑暗,裡面可能沒有他朝思暮想的小夥伴了,一邊失望地想著。
  維克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觸動勇利敏感的神經,看他彆著嘴,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出怎麼哄人類孩子,他在吸血鬼的古籍裡可沒學過如何跟人類和平共處,更別說是讓人類孩子高興的法子。
  「只有我一個人喔,勇利怎麼了嗎?」維克多繼續拍著孩子的頭頂,冰冷的手指撫上孩子的臉頰,試圖在自己貧乏的社交技巧裡找到開啟孩子歡笑的鑰匙。
  「啊!沒事的!你的手好冰,可以去我家的溫泉裡泡泡,很暖和喔!」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的勝生勇利小朋友馬上忘記自己方才的失落為了什麼,他一發現美人姐姐的手指如雪一般冰冷,小小的手掌包覆住對方貼在臉頰上的手,「我會跟爸爸說你是我的朋友的,可以免費!」說完臉上還拉開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在寒冷的早春裡,這個笑容彷彿能融化所有積雪,連同維克多內心的寒冰也被捂化了幾分。
  美麗的房子裡真的住著美麗的天使──這是後來的勇利對小夥伴們的說詞,炫耀之意溢於言表,但天使最後還是沒有到他家的溫泉拜訪,因為過沒幾天,那幢漂亮的別墅又再度被厚重的大鎖鎖了起來。
  而勇利再也沒看過他。

  這本該是勇利生命中一道稍縱即逝的美麗風景,但過了二十年,維克多再度以寵物的引頭勾起他與勝生勇利的連接,以至於勇利後來都以為他們是因為馬卡欽而結識,當時的維克多抱著自己的愛犬倒在自家門口,和自己的小維相似的大型貴賓犬痛苦地蜷縮在主人懷中,勇利還以為是發生什麼可怕的事──事實上只是馬卡欽趁維克多不注意吃了路邊別人落下的麻糬噎到而維克多不知道如何解決而已,關於狗狗的撫養方式,維克多當下只想到了那個人類孩子,只是沒注意到二十年過去了,人類的壽命與吸血鬼相比過於短暫,孩子已經成長為青年,而吸血鬼的改變,也只是把自己銀色的長髮剪短成俐落的短髮罷了。 
  在消失的這幾年中,維克多花了點時間把自己從那些惱人的吸血事物摘除出去,遠離那些俄羅斯種的吸血鬼貴族,成全他們所謂的怪胎之論。他學習進食人類的食物,雖然不能從中實際得到任何飽足感,只能退而求其次吃些動物生肉,有點難吃;維克多還特意捏造一個適合在人類社會生活的身分(這還倚靠似乎在人類社交圈裡如魚得水的好友克里斯相助),但大多數的人類總是對他的外表感興趣,濃厚的廉價香水味與混雜的酒精始終無法讓吸血鬼習慣任何一個諂媚與誘惑,在當吸血鬼時就已經厭倦其他下級血族的癡迷與源源不絕的醜陋嘴臉,換做另個環境他同樣對此感到厭煩,維克多還是喜歡乾乾淨淨的──關於純白的積雪,直率的笑容,以及純粹的善意──他的小朋友還在等他去拜訪烏托邦勝生呢。 




《03》

  「我都忘記上次來聖彼得堡時常去的調味料店家在哪裡了。」勇利站在流理檯前挑挑揀揀櫃裡剩下的調料,他口中說的上次大概是幾十年前的事,聖彼得堡一直都在他們搬家的名單裡,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猜疑(例如維克多與勇利從未衰老的事實),兩人在固定的地點巡迴遷徙,因為住的地方都是一樣的,被過去的鄰居問起時還能用後代長的像的原因搪塞過去,大概被認出來時的舊友都是老得記不清過去的事物了。
  「我記得在兩個街口外有個小雜貨店,應該有你想要的。」維克多從廚房的門邊探出頭來,「你等等。」勇利回身將為了通風而拉開的窗簾拉下,遮蔽了不少灑進廚房的陽光。
  「你……唉?」轉過頭來就看到原本還出現在門口的高大男人已經黏了上來,雙手已經光明正大地環住自己的腰,「你還記著那些我說過的玩笑話呢,又不會變成粉末。」
  維克多曾經在坦承吸血鬼身分時順便灌了勇利不少道聽塗說的迷湯,導致對方有好一段時間對他都戰戰兢兢──被那些邪惡十字架與聖水傳說嚇的,什麼吸血鬼一旦被陽光直射會蹦的一聲開始燃燒,大蒜和銀製餐具更是連碰都碰不得,當時的勇利連教堂都會刻意為了維克多繞著走,看到青年如此認真對待這些他無心的玩笑,維克多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連忙在愛人的怒意還沒凝聚到最高點時及早坦承一切都是假的──還好只是換來幾天不能同床共枕,雖然雙頰透著薄紅發著脾氣的勇利也十分可愛,吸血鬼早已對他病入膏肓。
  事實上吸血鬼對於這些以訛傳訛的傳言並不感冒,傳說就是傳說,多半都是加油添醋之下的產物,有些同類雖然討厭這些東西但不至於到生死相間,他還認識好幾個虔誠的基督徒吸血鬼例子呢。
  「我知道,但你不喜歡陽光對吧。」維克多討厭太陽倒是鐵錚錚的事實,對於戀人的貼心著實甜了吸血鬼內心一把,他湊近戀人耳邊,用舌頭細細描繪著耳朵的形狀,看著對方因為害羞而泛紅的耳廓,維克多變本加厲的直接咬上軟軟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說著:「這樣不自覺撩我可要負起責任呢,勝生勇利。」
  「啊?」被挑逗到連頸部都開始飄起紅暈卻一頭霧水的青年下意識疑惑回道,「什麼撩你?你又從哪裡學到這種名詞了啊?」
  自詡走在時代尖端的尼基福羅夫先生自從學會使用網路後,網路用語用的比他這個人類還上手,同步更新現代人類社會知識他比誰都還要上心,深怕自己除了被時代拋棄外還會變成被勇利唾棄的老古董。
  「意思是你一直都記著我的事呢,我好喜歡你。」
  「說這些也不害臊,臉皮挺厚的啊,說!又有什麼要求,我得先記下免得又忘了。」
  「哪有,要我說幾百年都願意說的,勇利,我愛你。」

  最近勇利越來越無法記起一些芝麻小事,這是老年的記憶衰退(據本人所言),但關於維克多的一切卻彷彿早已銘刻進身體般,他會忘記慣用的醬油牌子,卻記得維克多喜歡的醬油菜式;曬在花園裡的衣物老是過了好幾天才想起要收進屋內,但整理到維克多喜愛的白色襯衣時,勇利便會細心地熨燙摺起收進對方慣用的櫃子裡──就像反射動作般,維克多已經成為勇利生命中的一部分,勇利不可置否,反正重要的回憶他都好好收在腦中,剩下還有過目不忘的吸血鬼在後面幫他記牢呢。

***

  至於讓勇利成為同自己一樣的血族,共享自己目前尚未看到終點的生命,這個看似完美的方法維克多不是沒有想過,事實上,許多吸血鬼們都是這樣對待他們認定的唯一,姑且不論吸血鬼漫長的一生中是否都曾有過那個唯一,這個冰冷不曾跳過的心臟僅此一次的動心,維克多不願讓勇利跟自己一樣過著遠離人群的生活,持續的週期遷徙,忍受同源不間斷地生離死別,他那多愁善感的愛人肯定受不了的吧,維克多心想,即便如此,他還是自私地希望勇利能活得更久。 
  勇利何嘗不是如此,互相訴衷愛意的初期他還會央求維克多把自己變成吸血鬼,想當然引來維克多大發雷霆,甚至兩人還因此冷戰過不少次──維克多是不喜歡對勇利大聲嚷嚷的,單方面的賭氣與冷暴力挺符合他吸血鬼冷冰冰的設定,即便到最後勇利喝了血,變成現在這模樣後,維克多更聽不得任何關於初擁的字眼,維持現狀勝過於任何改變,兩人都在對此逃避,卻又隱密的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持續到最後。 
 
  「好了好了,擋到我了,回去你的沙發裡。」勇利耐著害羞將還在耳邊磨蹭的高大男人推開,染滿紅暈的脖頸早就出賣他的難為情,從維克多的角度看過去時,就連吸血時下口的那個地方也是一片嫣紅,咬痕的存在如同夢魘提醒他赤裸裸的現實,維克多別開了眼,他催眠著自己,目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他還在鑽牛角尖什麼呢? 
  「我早上的時候有烤一些還不錯的黑麵包,可以搭配沾著羅宋湯吃。」勇利沒有發現維克多突然的沉默,在自己無論怎麼推也推不動的情況下,他索性掙脫開維克多的鬆垮垮的懷抱,彎腰看了眼整齊待在烤箱裡保溫的麵包們,然後又瞄了貼在冰箱上的便條紙。 
  「黃昏的時候順道一起去市場吧,你的番茄汁也剩沒多少了,要補貨。」就像是尋常家庭般的日常對話,勇利隨口親了下身後的愛人鼻尖,黑棕色的瞳孔洋溢著光彩。 
  沒有任何的害怕,只有永無止盡說不完的愛意。 


Fin?


---

剩下兩個章節收錄在本子裡!(つд⊂)


大家好久不見,在上一次同人活動後就消失到今天。
有些事或許不太想在噗浪上直說,但我還在YOI沼中的!
即便離經叛道眾人棄我(太誇張)

對了,《Fantasia》也在灣家的CWT46場完售了,謝謝。
寫這些小東西一開始是興趣使然,直到現在也是興趣使然,
很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同好與朋友們,能夠在這個坑內認識很多人非常開心!


蜷 2017/08






  16
评论
热度(16)

© 喵! | Powered by LOFTER